2006年12月17日

【塗鴉本子】無題。



她笑了出來。不應該是這樣的。酒精讓人冷靜呀;亢奮過後的疲憊,可以拋掉一切。傻愣的行走,任冷風吹過,支離破碎。



有點糟糕的期待在等候,像關了機艙門卻遲遲不起飛的飛機。離地以後的長途飛行,充滿靜電與無法舒展的悲劇,崎嶇的爬出座椅。窗戶外是載人載夢的雲和藍天,有幾萬英呎高呀,跌落完整的殘骸。


現在是閉著眼在書寫。只有沈睡的意志才清醒,她放縱它,四分五裂。全都鑽了出來。跑到書堆裡了。羅素、柏拉圖、海德格爾;王實甫、孔尚仁、王國維、蔡元培,等。


隨便吧。還是回到被窩吧。乾淨,孩童般的夢,轉啊轉也會醉。然後讓寧靜擴大,大到窒息、大到恐慌。吶,她不是張愛玲呀。沒有不準確的時間拉著她的腳步,不過暖氣維修倒會讓人崩潰。三島式的華麗悲劇。梅酒。


明年,她期待。還是就這樣吧,她胃痛,別再說了。


北京 12/17/06 02:13

2006年12月3日

【週記·貳】吉他。


老家的倉庫裡有把老舊的吉他,是母親大學時買的。被我翻出來時仍然完好如初,只不過積了層灰,略顯黯淡。我隨意撥弄了幾下,音大多不準,只能微微聽出音色輕靈。



母親其實並不會彈吉他;父親亦然。究竟為什麼會買下這把吉他,母親只說是從前加入社團,迷了好一陣,還是沒學好。過了這麼多年,母親那些風花雪月的過往已經被歲月刷盡,只留下這把吉他靜靜躺在倉庫,緩慢而現實地陪著母親老化,偶而被憶起,盡責地證明母親的青春。


為了買吉他,母親著實認真的存了好一會兒錢。這個學生時期的短暫的夢想很謙虛,一點也不浮華,成功率偏高;但是達成後也一下便被遺忘了,一下子,就給扔到了儲物櫃,動也不動。甚至連抵抗掙扎的能力也沒有。


我曾翻閱母親的舊照片,有些訝異的發現自己的眉眼神情與母親年輕時非常相近。以中國人看面相的習慣,我不禁懷疑,我與母親的命運是否也會相近?我幾乎是在與母親當年相等的年齡拾起那把吉他,也用相似的手法彈奏,輕微哼唱音階和簡易和絃。父親說,抱著吉他的我頗有母親當年的風韻。


但是命運不可能重疊。就像我拿到吉他時它已走調,不似母親當年的音色。


家裡的舊物中我獨愛這把吉他,彷彿透過它我遇見了從前的母親,和母親的一切。我輕撥著琴弦,想像母親當時是如何抱著吉他吟唱。現在的我和過去的母親,命運交錯,畫面卻平行。歲月跟著琴音悄悄滑過我們的生命。


如今吉他弦已斷,母親的青春亦不復返。而我,捧著老舊的吉他,在回憶面前,懺悔。


北京 11/23/06 22:39




這是第二篇作文週記。第一篇和第二篇之間還夾了一個大作業,覺得並沒有寫得很好,卻拿了異常高分。還在考慮是否要放上來。


北京 12/03/06 12:04

2006年10月30日

【週記·壹】時光遺言。



我始終告訴自己:在年輕時,多寫。我開始對在成長過程中所遺落的所有感到慌張;慢慢淹沒我的成熟,正在角落細碎地啃食著我的童年。



大家都瘋狂地追逐,宛如夸父般地執著,拼命的想超越時光。大人們的張狂我早已習慣,卻不願跟上時間的腳步,跟著張狂。我讓所有人超越,傻氣地以為只要放慢了腳步,便有轉圜的餘地。


我開始拒絕長大,因為我勸說不了光陰的狠毒。她的決心讓她非達到目的不可:拖所有人下水,跟著她一同老化。但老化的過程中必定失去些什麼,就像削鉛筆一樣,回憶越活越少,殘渣越來越多。到了盡頭,百無一用的鉛筆,只能在垃圾堆裡砌墳。


沒有人料到時間的心意,只能毫無抵抗地追隨。而這樣強大而不可侵犯的力量,亦在我身上發生,縱使我千方百計地想阻止。所以我開始算數學、背地理、讀歷史,進而遺忘了繪畫的真誠、忘了孩提時期的那一株玫瑰花。


玫瑰花的姿態太傲,沒人願意收留她,除了那些願意找個爛漫時刻來抵制時光的人。於是時光停止了。被那些人不服輸的童年給掐死了。但時光殘留下的屍體太艷,依然迷惑了大多數人的目光;繼而隊伍不停,時光依在。


這一次,我宛若拾荒者般地跟在隊伍的最後頭,沈默地撿拾遺落的光陰碎片,希望能找出抵抗時光的辦法;碎片卻劃破安詳,弄得滿地傷痕。不過時間的毒性會醫治一切,就像她用來對付我那不臣服的倔氣一般,所以事物都會在她的強制下幻化,進而煙滅。


我只能用撒落了一地的回憶,祭奠我逝去的童年。


北京 10/25/06 02:10



原為上交寫作課定期作業:週記一篇,題目不限。


北京 10/29/06 21:23